
作者简介:张森林,男,1955年出生,硕士学位,中共党员。东北师范大学教授、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专业博士研究生导师,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发展史、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与科学社会主义思想史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、当代世界经济政治与国际关系。曾任东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、国际关系学院院长。现任学校教学督学,兼任博士和硕士研究生思想政治理论课、本科生思想政治理论课“形势与政策”专任教师。
我来到咱们东师这座学术殿堂已经41个春秋了。东师80年华诞在即,回想自己在高校教师工作岗位上履职的53个年头中,有41个是在咱们东师度过的,心里格外高兴。黑发变白发,仿佛弹指一挥间,教育生涯的感悟却不少。“文化革命”末期之苦闷,“科学春天”来临之快感,“科教兴国”时代之振奋……可谓苦辣咸酸甜,五味俱全!然而,事业的神圣感觉、职业的快乐体验,也真是一种美好的享受。教育的确是个高尚的事业,教书也的确是个快乐的职业。
我凭资历,以“老教师”论不算过分了;讲贡献,以“小有成绩”论也可以说得出口了。但当初作为不满18岁的青年人选择教师这个职业,可不是事先就想好了的,实乃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。至于教书“天赋”的显露也纯属偶然。记得那还是读大学期间,那时由于历史原因,班上同学的年龄和知识基础参差不齐,学习吃力的同学不少。第一学期期末备考时,极负责任的班主任老师挑选了几名学习较好的学生组成了辅导小组,开展“学习互帮活动”。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中被推上了讲台。有了第一次,也就有了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以至竟然一发而不可收拾。我作为一门课的课代表临时做了“助教”,还赢得了一个“小将勇上讲台”的美誉。因“文化革命”的耽搁,当时的学校师资断代或短缺是普遍的问题,我由于表现出色被学校确定为教师队伍的最佳“替补”人选之一,并于距离毕业还有半年的时候,提前走上了教师的岗位,从此也就开起了教书育人的职业生涯。
回想起来,作为青年人,走出这一步,实属不易。国家当时正值那个特殊的“非常时期”。对于那段历史,学生们和年轻的同仁们是不了解的,长辈们和同龄同仁们则是再熟悉不过的了。那是一个知识被“贬值”的荒唐时期,是一段包括教师在内的知识分子被称为“臭老九”的匪夷所思的岁月。教师这个职业由于社会地位低下、工资待遇微薄、前途渺茫暗淡,而不被人们所看好,尤其是不被青年人所看好。我虽因自幼喜好读书、渴求知识而对老师格外崇拜,但在那样的历史条件下,对于一个尚不成熟的青年人来说,教师职业自然也不可能是一个理想的追求和既定的选择。然而,到底没有能够经得住“老九不能走”所体现的价值的“感召”,也没有能够抵制住“人类灵魂工程师”这一耀眼光环的“诱惑”,终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志向。
做什么事情总想尽可能做得好一些,是我自少年以来至今都没能“克服”的自身“缺点”。自从当上了“教书匠”,着实为之奋斗和清苦了好多年,点灯熬油爬格子(写教案、做文章),省吃俭用买图书,呕心沥血,废寝忘食,汗流浃背……不过,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。思想解放、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大潮初来乍到那阵子,曾经汹涌澎湃地冲击了人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,也给青年人二次(重新)择业提供了实现的可能。“下海”挣钱的机会赶上了,从政“做官”的机遇也碰上了,甚至擦肩而过、唾手可得。亲人们费过“苦心”,好友们进过“良言”,自己却继续“执迷不悟”,不出“围城”一步,对外面的世界不屑一顾。在进修、深造、拿了研究生学位之后,依然迷恋于“象牙塔”内的生活。要说当年爱上教书这一行到了“痴迷”的程度,或许有点夸张,不过,当年选择妻子时首选目标为“教书匠”——“非教书匠莫娶”——这可是实话实说。
说到教育这个高尚的事业、教书这个快乐的职业,那的确是感到自豪和充满乐趣的,以至乐得其所、乐此不疲。诚然,即使同是很喜欢教书之人,对于教书之乐趣,体会是各有各的,多少也各有不同。
教书会使你有职业价值感。唐代大文豪韩愈说过:“古之学者必有师。师者,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。”古人求学尚且不能没有老师,况今人乎?古代社会尚且须有传道授业解惑之人,况现代社会乎?每每学生专注地听你讲课,每每学生虔诚地前来向你讨教,心中总有说不出的喜悦,身上也总有使不尽的劲儿。
教书会使你有劳动回报感。教书真好比耕耘一般,有一分耕耘,就会有一分收获;不断地耕耘,就不断地有收获。迄今为止我教过的学生究竟有多少?实在是说不清楚了。他们分布于祖国的各地,工作在各条战线,每当我出差、旅游,所到之处,几乎总能遇得见。
教书会有助于你博学聪慧。传道也好,授业也好,解惑也罢,没有足够的知识和学问是决然不行的。人们常说:要给学生一碗水,教师要有一桶水。教书因此推动你不断地去“加油”,驱使你不断地去“充电”。诲人不倦亦须学而不厌,教到老亦须学到老。这让你始终与知识为伍、与学问为伴。
教书会有助于你修身养性。你不仅要把科学文化知识传授给学生,把正确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灌输给学生,还要以自己“为人师表”的榜样力量和人格魅力来引导和感染学生。教书因此能促使你不断地自我修身养性、完善品行、增长爱心,攀登更高的知识、思想和道德境界。
教书会有助于你身心愉快。青年人朝气蓬勃,正在兴旺时期,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,充满着无限的希望。经常接触青年学生们,你能偏得许多别人难以得到、而又十分宝贵的东西。它能使你获得青春的气息,让你有一个健康的心理,让你青春焕发、活力增添,让你精气上升、浊气下降。
难道教书就没有苦衷吗?要说没有那可是假话。不干不知道,谁干谁知道!做一个真正合格的教师并不容易,做一个优秀的教师尤其更难。许多人都说教师就如同蜡烛一样:“照亮了别人,燃烧了自己”。虽说奉献是毋庸置疑的,但辛苦也是确确实实的。在“劳心者”的行列中,可以说恐怕没有比教师更耗费心血的了。然而苦中确有其乐。当你感到中华民族的文明素质在不断提高的时候,当你看到学生一批又一批地成为国家栋梁的时候,当你用爱心培育的花朵遍地开放、用汗水浇灌的桃李布满枝头的时候,有谁会比你更能感到自豪和欣慰呢?有什么职业会比教师更令你向往呢?又有什么快乐能胜过教书之乐呢?
咱们教师还有一个国家设定的、另许多其他业者羡慕的、纯属自己的节日——教师节。我很有幸在咱们东师度过了自国家设定教师节以来的41个教师节。我永远不会忘记,节日里学生们那些纷至沓来的祝福问候的电话和微信、那些摆满书案的感恩致谢的鲜花和明信片;我永远不会忘记,离别校园之时的学生向你依依不舍地挥手、喜结良缘之时的学生诚邀你去做证婚人、初为父母之时的学生与你分享幸福和喜悦;我也永远不会忘记,旅途中不期而遇的学生亲切地叫你一声“老师”,路上遇雨时有学生送你一把雨伞,立夏时节有学生送你一兜新采摘的山野菜……
担任学校督学这几年来,经常听青年教师讲课,也与一些青年教师有一些职业感悟的交流,反思过成长中的艰辛和曲折,也分享过教书中的愉悦和快乐。他们羡慕我如今还能立在讲台、不辞辛苦,我则妒嫉他们风华正茂、来日方长。夕阳虽美好,然亦近黄昏!我不知道哪一堂课是我的最后一堂课,但痴心不改、初心永驻,且行且珍惜!
马克思的那段感人肺腑的名言一直为座右铭:“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,我们就不会为它的重负所压倒,因为这是为全人类所作的牺牲……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万人。我们的事业并不显赫一时,但将永远存在,面对我们的骨灰,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。”
我也一直认为,“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”,无疑从属于最高尚的事业,也自然是最快乐的职业,教师职业当在其中。